二十二、不驭凡剑

天下剑修，以修剑为主，末流之修习得御剑之法便如获至宝，自以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中流之修，修得一门正宗剑法便可开宗立派，成立一个小的宗门也算飞黄腾达，上流修士，所修者剑灵也，若将剑灵修出，便可凭借意念指挥宝剑，即使身剑相离也能剑随心至！

御剑之术乃是最最基本的入门级剑术，实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此刻刘子瑜以御剑术挑战，既是对陆无双的不屑，更是打了段清远的脸。早就听闻陆无双可以驱使凌云剑，刘子瑜又怎会让他使用凌云剑，于是率先开口“早听闻段剑尊的凌云剑乃是天下神器，不知可否借来一用！”他态度恭敬，神情自然，很难让人觉得他有什么居心！

“这……”段清远看了看陆无双，显得有些为难。

陆无双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打了个哈欠，“师父，不要这么小气嘛！”夺过宝剑便扔给了刘子瑜“师兄尽管拿去，作为掌门师叔坐下弟子倒也配用这把剑，只是……”陆无双早就看透了这些人玩的什么把戏，不过是像史书中记载的那样，师父的归来动摇了归云山某些人的地位，这些人想要通过自己给师父一个下马威罢了！

拿到凌云剑，刘子瑜竟有些意外，看着手中宝剑，仿佛像贪婪的饿狼看着一只肥羊一样！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无双意味深长的“只是”二字。

“既然师兄选了，那我就随意点吧，我就选师兄的宝剑用一用如何？”

“无双，还是用师叔的剑吧！”萧清狂知道陆无双平生只用过两柄剑，一柄凌云，一柄沧洱，沧洱剑也只是在星辰崖时闲得无聊，自己不信他能驭像凌云一样的灵剑，才让他试着御沧洱剑，没想到居然成了，此事只他二人知晓，就连段清远都不知道。

“师叔有心了，如果师兄的剑用的不趁手，稍后再向师叔讨沧洱来用！”

听闻此言，刘子瑜自然是乐见的，便将腰间佩剑解下扔给陆无双。

接过佩剑，那是一柄玄铁金刚剑，虽比不得神器，却也是百炼之下的上品！上刻铭文“玄”。归云剑墟共有五字铭文，分别是“逍、遥、玄、妙、极”，逍遥双客如今徒留“逍”在，玄妙夫妇共同执掌归云，极狂剑尊自然便是萧清狂了！

看到玄字，陆无双心下更是清晰，这个人并非诚信拜师，而是诚心找事。

“师兄的宝剑真是气派，比我师父的破铜烂铁好多了。”陆无双自然不会忘了方才“撒尿”一事，便趁机讥讽，“不过，这剑虽好，师弟我道行毕竟低于师兄许多，若稍后用的不顺手还请师兄大量允许我换一把才是。”

“随便换。”刘子瑜现下哪还有心思管这些，单单是凌云剑的光泽便让他目眩神迷，陈清风冷冷的咳了一声，他才想起正事“可还比不比了，废话如此之多！”

“自然是要比的，只是你输了怎么办？”

“我说了，我输了便不再烦扰剑尊！”

“切切切，剑尊是剑尊，我是我，方才你曾言若你赢了便让他指点你几手功夫，怎的好处尽让你占了去？”陆无双眼珠子一转“若我输了，我便不要这师父了，若你输了，你便帮我养头奶牛如何？”

“慢着！”段清远一声爆喝，吓得众人惊惧的看着他“陆无双，你是说你师父比不上一头奶牛？”

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这位剑尊气场全无，威信扫地，还成了日后萧清狂茶余饭后的谈资。

“师父，我是体谅你养了二十年的牛，太辛苦了，况且我若输了，你不是连我也不必养了吗？多轻松！”

……“咳咳”，许久段剑尊才将气顺了上来，暗暗下决心，该管教管教这徒儿了！

“好，如此说定了！”刘子瑜眉峰上扬，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二人俱祭出宝剑，捏了法诀，但风格却是不同。

刘子瑜双手上扬，宛如清风徐来，以纯正灵力配合“玄心剑气诀”迅速催动凌云剑，只见凌云不断在地上震颤，却丝毫不向上浮动！这有了剑灵的剑岂是人人能驭的？当刘子瑜自以为要过凌云断了陆无双后路的同时，何尝不是断了他自己的后路！他满头大汗，极速催动灵力，急迫之下竟是动用元府真气，气血翻腾之下，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凌云剑丝毫未动！

“那我还用比吗？”陆无双天真的问道。

张清芸早就看出了其中门道，奈何无法拆台，只是如今这般结局，实在不忍“我看就不……”

咳咳咳……又是一声冷咳，张清芸噤声不语。

萧清狂看了看两位师兄，很是尴尬，便拽着段清远坐了下来，此番确实是归云失礼了，他恭恭敬敬的端了一杯茶，放在师兄的手上，段清远也不多言，只装作无知便是，他这徒弟，心性如斯，是断断让师父吃不了亏的，只是惹些麻烦罢了！

“何时学会的斟茶？师父在世时，怕是都没享受过如此待遇，让师兄受宠若惊。”

萧清狂干笑两声，心里狂骂，还不是让你们逼得！

天裕觉得无聊，早就坐在大殿外看虫子打架去了，在他看来这些人所做的事还不如看虫子打架有趣。而浇漓则是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他觉得这个少年有趣的很，做事张扬老辣，却又有几分不露痕迹的天真烂漫，让人很难看透。

“不行，我的宝剑岂是寻常人可以驾驭的，说不定你也御不起来！那样的话岂不是平手！”刘子瑜不甘心道。“你今日必须要试一试！否则便算你输了！”

陆无双满脸无辜的看着殿中的师长、师兄、师姐们，似乎在说，我还小你们别欺负我，我只是个宝宝的意味，果然惹得众人同情，但是比赛终归是比赛，谁又能一言而止呢？

“好吧。”陆无双叹了口气，显得很无奈，其实他心中乐开了花，既然你非要坑我和我师父，那我就坑你和你师父。“那我就试一试御两柄剑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他说什么？御两柄剑？要知道御剑虽易，却也需要一心一意才能成功，若是像刘子瑜那样御一柄神剑，已是痴心妄想！而今他居然要御两柄剑！

“师叔，借我你的剑使使吧！”

陆无双并非向萧清狂借剑，而是在借金梧剑，在像陈清风借剑！

坦然一笑，陈清风将金梧递给陆无双，金梧乃是他的灵器，如那凌云一般，旁人怕是很难御起来。

接过金梧，陆无双将两柄剑同时掷向空中，嘴角微微上扬，少年一笑，迷煞了不知多少师姐，看呆了不知多少师兄！

“剑指催阴阳，兰花入迷藏，胸中有浩气，精元运灵堂，以目驱所向，九霄任我狂！”

九霄任我狂！这不是萧清狂的“极狂剑气诀”吗？难怪这小子如此猖狂，两位剑尊的疼惜……

玄铁金刚剑闻诀而立，飒然不动，轻轻的漂浮在那里，金梧剑则是使劲晃荡了许久，才慢慢的平缓下来，就在即将要平缓的那一刻，陆无双剑指微微一动，金梧剑冲向了玄铁金刚剑，当一声脆响，玄铁金刚剑碎成两截！

见陆无双居然能驭金梧这样的神器，陈清风本就有些愤愤，眼看着爱徒的宝剑被折断，心下更是难平，心念一动，金梧剑竟是不受控制的朝陆无双冲来！

“大胆！”

陆无双与段清远同时脱口而出！段清远同时召来凌云去格挡金梧，谁知凌云飘然而过，金梧竟颤抖着落在了地上，并未与凌云相撞击。陆无双惊惧之下，不知自己为何会说这两个字，潜意识中便觉得，天下的剑都是自己的臣子，那种感觉让他熟悉又陌生，畅快又害怕！

分明是感受到了什么，陈清风伸手召回金梧，叹了口气“是师弟莽撞了！”

段清远依旧坐在那里，一派云淡风轻，喝着茶。

“哎呀，这可怎么好，金梧到底是神器，我竟掌控不了，将师兄的剑给砍断了！”

分明是一脸愧疚，却让刘子瑜看的的格外憎恶！还不待他说话，段清远幽幽来了一句“自作孽！”

“神器难驭，有此意外也是难免，方才金梧反噬可曾伤着无双了？”张清芸无疑是最会说话的人，反噬二字便还了陈清风一个面子，问无双是否有伤便是全了对段清远的歉意。难免二字更是将那断剑说成了天意，三面玲珑，面面俱到。

“无妨，我这徒弟不驭凡剑，折了便折了吧！奶牛的事处理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