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誓死守卫(下)

夜幕降临之时，陈清风携妻带女风尘仆仆的从山下赶了回来，多半日的苦守并未见到妖君的身影，但东方剑阁中早已空无一人。

“不好！夫人你且带茯苓回第一界天，我去禁地查探一番。”

张清芸似乎想到了什么，本想陪夫君前去，但想到身后的女儿，她也只得遵照丈夫的意愿行事，毕竟这偌大的归云剑墟还需要一位剑尊守护。

两个时辰前，东方剑阁迎来了连段清远都未曾料到的客人。

妖也好，鬼也罢，人也无妨，三者终归是世间灵长修建而成，但有一族却生来便是灵，有着驭使万物之能，他们无论男女均生的貌美，一切的构造都是天地间的极致，但也因为这种极致造成了存活繁衍的极致——少之又少。

北都繁华，乃是人间烟火聚集之处，便有这样的一处烟柳画桥之地，居住着寥寥无几的灵族之人。她们非正亦非邪，只是凭着喜好游戏人间，收集着散落在空气中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用以提高修为灵力。

奉荷——飞绣阁阁主，亲自驾临了归云剑墟，谁也不知她究竟是如何凭空出现在大殿之中，即使是段清远也不知道。

“是你救他回来的，为何不保他周全？”

她死死的盯着段清远问道，这是她忍了二十年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风雪交加夜，北都锦绣街，一道天雷，几抹人影，天人交战之后，一方败走，一方追逐，但没有人注意到，城墙之下的角落里多了一个孩子，伤痕累累、饥寒交迫。

那时候她正在阁楼上赏雪，或者说赏那一场宛如仙神的交战。比起那些全神贯注盯着对方退路的人影，她倒是多留了几分心思在败走时掉落披风的那一方——灵力所化的披风将那孩子遮盖的完美无瑕，也正是因为那份纯净的灵力，她一度怀疑那些人是灵族的前辈，更有了救那幼子的心思。

还未等她靠近，现在城墙上观望许久的段清远竟然将那孩子抱了起来。

“慢着，你一个大男人如何带他。”

“也对，不妨给你带。”段清远见她花枝招展，刚送出的双手又缩了回来“不知你是做什么的？”

“喏。”奉荷指了指背后的飞绣阁。

“不合适，还是我带吧。”

“你带去何处？”

“此去天涯绝情海收服一只作乱海兽，而后便回归云剑墟。”

“如此也好，这小娃得归云剑墟照拂，将来必定不可限量，只是此去天涯绝情海路途遥远，不妨先将他交给我照料几日，待你归来再领他走。”

“这……有些麻烦……姑娘了吧！”

“不麻烦，我族育后人艰难，我亦是刚刚失去腹中灵胎……”

“如此便麻烦你了。”

“放心，我正是奶水充裕之时……”

不经意竟湿了眼眶，六十多个日夜，他吮吸的是她的奶水，便算是她半个儿了……

“我……”

面对如此诘问，段清远第一次无法回答，是呀，当初若是将那孩子交给她抚养，说不定如今只是北都城里满街跑的一个无忧少年，亦或者承袭了她灵族秘术，从此逍遥天地之间。

“愧对姑娘了。”

“不必如此。”奉荷长袖一挥，面对众人，“二十年前，你们便觊觎修清河的修为，如今到这东方剑阁只怕也未必是一心一意为那少年及冠贺礼，我便发出誓言，你等若敢搅扰他生前守护之地，便先从我的灵体之上踏过去。”

“咳咳咳，你是何人？”断气书生不屑一顾的问道“凭什么管他的事！”

“看这打扮，应当是烟柳之地的花儿，只怕是这段剑尊的老相好呦。”仁心老人半开玩笑的看了段清远一眼。

“你二人当日随东海龙主围了归云剑墟，如今怎还有脸坐在此地！”

她只看了那二人一眼，便知晓了他们所惧怕担忧之事。

“你……怎知……”

“二位不得无礼，这位姑姑乃是小师弟的乳母，更是素来不出世的灵族尊主。”萧清狂怕他们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便上前说和，顺便向奉荷行了一礼。

听到萧清狂喊这人姑姑，便知此人手段不俗，仁心与断气也不敢再造次，毕竟当年之事，若是说出来二人怕是再也无立锥之地了，更何况，他们二人今日来此的目的乃是借妖君之势逼迫归云剑墟打开第四界天！

“剑尊！”

这时，殿外传来浇漓的呼声。

“快去救无双！妖君……妖君要闯……”

段清远看了萧清狂一眼，瞬间便消失在众人面前，随之不见的还有奉荷。

萧清狂心领神会，在园中设下结界，尊者以下可下山而去，却不可再向前进一步，待他回头看时，发现仁心与断气不知何时竟消失在了原地。皆是天命，徒维奈何？他摇摇头向阁后的废园走去。

“你的域被我破了！”

陆无双躺在一片血泊之中笑着对妖君说道，神色中尽是不屑，天裕也被打伤化出了人形，再也无法维持凤甲的形态！

“可你终究还是挡不住本君。”

“那你试试！”

他竟然扶着剑再一次站了起来。“打死我，你就可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