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青衫涤尘

云雾缭绕山间色，惊鸟初闻一夜静。

“嗯，果然不错，比起素净的白色，青色更好。”

青色的流云纹，墨色的腰带绳，红唇白面，极好，极好，段清远看着陆无双这一身装扮满意的点头。

“师父你一大早翻箱倒柜只是为了寻这件青衫？”

清爽的晨风尚不能除去他的睡意，半醒半睡间被师父叫起来穿衣服，鼓弄了半天，就是为了好看二字。

“这可是师父我年轻时穿过的，细细算来也有七八十年未曾穿过了，今日试剑台大典，自然要你穿的庄重些。”

走到听雨轩外的流水边，撩起泠冽的河水除去睡意，陆无双看着水中的人竟有些恍惚，难怪那日妖君说自己肤白胜雪，原来修为越高，身体也会跟着变化，向来师父的修为定然是出神入化了，不然何至于百十多岁如青壮一般。

“这青衫倒是好看，难得的是合身。”

段清远从听雨轩上远远地望着陆无双，五载岁月，白驹过隙，惟愿他能成就剑尊，自己也可以放心离去。

比起第三界天中的清静，第一界天山门没的试剑台周围早已人声鼎沸，长长的队伍从山门外的道路上无边无际的排到了试剑台，二十年未开的盛典不仅仅是这些渴望拜入归云剑墟的凡人民众的愿望，更是归云剑墟弟子的盛事。试剑台上，归云剑墟新一代弟子将进行比试，而他们的比试直接决定了他们挑选徒弟的顺序，没错，收徒的并非四大剑尊，而是他们的弟子，甚至再传弟子！

“哈哈，英才汇聚，英才汇聚啊！”

看得出来，今日陈清风心情大好，脸上难得的洋溢着笑容。张清芸亦是有所思念，想当初父亲张圣元因袭高人之命初创归云剑墟时，徒弟不过四人，而后大师兄带回了小师弟，也只有五人之数，而今数千门徒，父亲归去之灵也该欣慰了。

通过试剑台，向观剑楼走去，守楼之人乃是陈清风的大弟子的徒弟，入门略迟，虽修为已是剑师，但容貌却仍是天命之岁。他见师祖走来，躬身行礼，显得很是滑稽，可是修士一途，从不以年岁为尊，向来以修为为道，如此也就见怪不怪了。

难得今日萧清狂穿了一身浅紫色薄衫，显得略微庄重些，他见段清远师徒二人御剑而来，便停在试剑台等候。

“呦，今日太阳竟是从西边出来了，小无双怎的居然穿了一身绿，倒是朝气蓬勃的很！”

“师叔何尝不是剑(贱)气逼人，一身淡紫，可要迷了路边的野花不成？”

“哈哈哈……”段清远最喜他二人相见，唇齿留香，意韵悠长。

如此，试剑台上便开始了一场追逐打闹、没大没小的游戏，段清远只得清咳一声，二人才住了手，向观剑楼走去。

那守楼的老者依旧躬身行礼，“见过两位师祖，见过小师叔！”

小师叔三个字让正准备拱手喊“师兄”的陆无双一脸茫然，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自己难道不是归云剑墟目前最小的那一个吗？

“哈哈哈，臭小子，蒙了吧，在归云剑墟，你虽年龄极小，但辈分极大，因为你的师父是归云剑墟辈分最大之人。”

萧清狂一脸得意的解释道“除了你二师叔的十八个弟子和你三师叔的九个徒弟你需要称呼一声师兄外，其他的诸人便都是晚辈了。”

“哦，原来如此，那萧师叔你没有弟子吗？”

“这个……本是有的，只是不太方便，便转给你三师叔了，这事以后再说，咱们快些上去吧，别让掌门等久了！”

陆无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着师父走了上去，偶一抬头，却看到师父冲着师叔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师叔尴尬的低着头险些撞在柱子上。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楼外的一众弟子均将目光落在了陆无双的背影上，这位传说中屠龙擒凤、一心御二剑、独战妖君的小师叔，今日终于现身了。

观剑楼上有非常开阔的视野，楼上摆了四张桌，四把椅，四盏茶，除了陆无双和张清芸背后的一位少年，刚好是四位剑尊的坐席。

段清远见状，眉头微皱。

“无双，你身子刚好，非要来凑这热闹，若想挑个徒弟，你便在这里看着，哪个好，同你掌门师叔要来就是。”他边说，边将陆无双让到中间居左的座上，“为师既有你这一个祸患头子也就够了，再收几个怕是会早早辞世，如此不看也罢，想来多年未曾看过山中风景，今日我便得闲去瞅瞅。”

“师兄！”张清芸起身拦住他“师兄毕竟是四剑尊之首，如此离去怕是会让那些想一睹师兄风采的弟子们失望吧。”

“是呀，师兄，不妨叫弟子们再搬些椅子来就是了。”陈清风劝道“二十年了，我归云剑墟上下无不期盼这盛事啊！”

“师父，弟子无碍，弟子倒是想到试剑台下去观望师兄们比剑，那里定然比楼上更好！”陆无双不待师父发话，飞身一跃便踏剑而下，一袭青衫，落地无尘。

他又怎会让师父因自己而为难呢？

看着那潇洒的身影，段清远怎能不承情，安然落座。

张清芸背后的那少年弟子却一直盯着陆无双，有些疑惑，更有些羡慕，能得师伯如此宠溺，定然不易。

试剑台上，诸位修为高绝的师兄弟们以剑论友，相互切磋，好不热闹，陆无双站在人群中，随着大家一起呼喊，喝彩，欢呼雀跃。

直到台上有一人指着他喊道“师弟，不妨上台来试试！”

声音有些耳熟，只是容颜似乎比那人清减了不少，手中长剑熠熠生辉，难道说断剑已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