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如沐春风

“古来圣人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就在二人正要出剑之时，一颠三倒四的大汉拖着一柄巨剑从山门进入，吟诵着残诗，喝着青稞酒，豪迈与荒唐，也不知哪种感觉占了上风。

“老伯，是你啊？今日怎会破例登上归云剑墟？”

所有人都被这大汉所吸引，所有的人也都认识这大汉，他在山下茅屋一住二十载，当年之事虽秘而不传，但有心之人多少知道几分，也都躲着他，不愿与他亲近，只有灵阳一人心性单纯，毫不顾忌的向大汉跑去。

“时间久了，人心是会变的，既然人心可以变，那我今日来看看热闹也未尝不可，二十年了，未曾有这样的盛事。”

“太好了，老伯愿意出来走走，心情也会舒畅些！”

大汉摸了摸灵阳的头，从怀中掏出一把青杏儿递给他。

“山中野杏，纯的很，也酸的很，你尝尝鲜！”

“好。”

见是故人来，萧清狂端着一盏茶从阁楼上飘然而下，难掩心中的激动。

“大兄，请用茶。”

“壶中有酒解千愁，盏中清茶淡无忧，清狂客气了。”

二人相视一笑，比起众师兄弟，萧清狂与修清河便如灵阳一般，纯如月，澈如水。

当程岳踏进归云剑墟的那一刻，陈清风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消散的无影无踪，转而沉重异常，直到此刻才挤出一丝笑意。

“大兄，多年未见，不妨到楼上坐坐，我与师兄俱恭候师兄大驾！”

程岳拱手示意，看了看正襟危坐无动于衷的段清远，脸上反而泛起了笑意。

“楼上闷热，楼下宽阔，此处甚好，多谢好意！”

言罢，将巨剑一甩，立在土中，单脚踏地，一跃而起，恰好坐在剑柄之上。

萧清狂兴之所至，长剑一甩，竟是站在了程岳的身旁。

“掌门师兄放心，我陪大兄便是。”

陈清风点点头，重新落座，看向场间。毕竟那里有自己的徒弟，也有自己徒弟所铸的剑！

陆无双自然知道师父与那位大叔之间的恩怨，但看到段清远依旧从容自若，多少有些怀疑，大叔所讲究竟是真还是假。

“少年，你及冠之日，我在为我苦命的兄弟守坟，未曾亲自贺礼，今日索性补上，送你一罐新收的牛奶，这奶与你平日里所饮大有不同，其中还有几成青杏儿酒，你不妨试试！”

一罐奶酒背在身后许久，竟是一滴未洒，此刻掷出，平平稳稳的向陆无双飞去，众人皆怕洒出，早早便躲了开来。

陆无双此刻早已忘了身在何处，全然不顾身旁的刘子瑜长剑相向，也顾不得师父与这位大叔有何恩怨，毕竟有奶就是娘，他陆无双喝过牛奶、羊奶、人奶，可就是未曾喝过奶酒，此番能够一试，该是何等诱惑！

“哎呦，快让开，小心给我洒了！”

被晾在一旁的刘子瑜，心下大怒，本想让这小子出丑，奈何一波三折，不时有人给找麻烦，哼，你不是要喝奶吗？那我就打的你到地上喝奶！

“师弟，看剑！”

灼日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随着日光的强盛，剑的表面也隐隐有一层红光显现，很是奇异。

回头一看，刘子瑜长剑追命而来，陆无双索性折身而返，双脚轻轻踏在灼日剑上，二次借力的同时将灼日剑踢会，再次向瓦罐飞奔而去。

“哎呦，好烫，师兄，稍等片刻，我先喝到奶再说！”

听闻此言，台下一片哄笑，就连吃青杏的灵阳亦大喊“小师弟，十二师兄剑法多变，莫要贪喝！”

这灵阳小小年纪，便被陈清风收为第十八弟子，也就是最后一位关门弟子，自然有一定的道行，正如萧清狂所言，年岁小的人，辈分可不一定小。

陆无双冲着他一眨眼，“师兄还不是贪吃！”

刘子瑜哪里能让他如愿，既然你那么在乎那一罐奶酒，我便让它洒落，看你还喝什么！执剑而起，朝着那罐奶酒冲击而去。

发现了刘子瑜的用心，陆无双有些不开心了，想要毁了我的奶，我便毁了你的剑！

“师兄……”陆无双回头腼腆的看着刘子瑜，一脸的愧疚。他又一次折身而返，这一次他够到了奶酒，却并未抱在怀里，而是向上一掷，长剑所指，恰是刘子瑜。

刘子瑜见状只得横剑来挡，二人攻受之势互换，又落回到了论剑台上。

“可惜，可惜，小兄弟，你还是没能喝到老夫的奶酒！”

“不可惜，不可惜，您且瞧好了！”

陆无双擒剑而立，口中念念有词，众弟子皆不解其中奥义，唯有风芸夫妇与程岳听闻以后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程岳当日便认出了他的剑法，只是以为徒有其形，而今看来却是深得其意。陈清风怪异的看了段清远一眼，又看了张清芸一眼，叹了口气“师兄的徒弟原来也是师弟的徒弟。”此中深意，心知肚明。

“世人愚笨，修道一途从不以夺舍万物之精华而更进一步。欲超脱天地，又何须学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谬道？夫修道正途，首在修身，身正则气正，气正则神闲，神闲则精聚，精聚则情散，情散则欲绝，欲绝则身轻，达大逍遥境也。二者修其器，万物有其灵，御器为下，御灵为上，修器者，修灵也。再者修其法，所谓法门，三清六道九方十八域各有其绝技，不外乎五行之内、三界之间，取法天地万物，有大自由境界者或可窥得时空之法门，逆生死轮回，逍遥无双。”

“如沐春风，碎！”

两柄长剑撞击在一起，刘子瑜刚想使出后招，便发现灼日剑不受控制的在自己手中化做了一堆金粉，飘散开来！他惊恐的看着陆无双“你究竟什么修为？”

陆无双哪里顾得上他的问题，随着满天金粉的飞散，他仗剑将奶罐抱在怀中，饮了大半，才开口笑道“奶圣！”

“好奶当与大家分享！”陆无双将奶酒凌空倒下，用长剑击碎开来，形成一场酒风奶雨，众人皆仰头感受，点滴之意，味在其中！

“好剑法，好心胸！”

程岳刚刚言罢，陆无双便双颊通红的从空中落下。

只听得一句“唉，沾酒便醉，还饮了如此之多，碎了你师兄的剑不说，只怕回去又要与为师耍酒疯了！”陆无双便被段清远抱在怀中踏剑而去。

徒留刘子瑜在那里看着满地金粉，一脸茫然的说着“奶圣”二字。